桥桥家书 之序 家书抵万金

    最近老公整理书架,翻出我上大学时出版的一本书——《一个女大学生的贝加尔湖来信》,这是生平第一次,我的文字变成铅字印刻在纸上整理成册,也是父亲送我的生日礼物。多年后再拿出来翻看时,却在其中发现我的父亲从未说出,却在文字里流露出的浓浓爱意,还有那些我以为早已忘记、却深深扎根在记忆中的往事……
    今天粘贴一部分出来,与朋友们分享,我的那段青葱岁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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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书抵万金
    ——桥桥家书序
                          顾笑言

    桥桥回来度寒假的时候,谈起这样一件事。
    1991年12月31日,苏联电视台的播音员,泪流满面地说:“各位观众,明天,也就是1992年的1月1日,是你我在她的怀抱中生活了七十年的苏联,不再存在的日子……
    当时,许多坐在电视机前的苏联朋友,都失声痛哭。我听了,也禁不住流下了热泪。这不仅仅因为,我也曾到过苏联,有不少热情真诚的苏联朋友。也因为苏联这个国家,对我们曾经这样重要。是苏联的十月革命,阿芙乐尔号一声炮响,给中国送来了马列主义。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苏联,给我们巨大的影响。所以,它的巨变才让我们关心。
    六年之前,当桥桥考入长春外国语学校之后,是我替她选择了俄语专业。当时,中苏两党两国的关系还没有恢复。但我深信,一共拥有十三亿八千万人口的两个邻国,总有一天会捐弃前嫌、友好相处。对于这个选择,我至今无悔。不管苏联人民选择什么道路,什么生活方式,做为邻邦,我们还是要发展友好往来。
    只是桥桥赴苏之际,正是苏联国内最动荡之时。做为父母,我们的担心,是可想而知的。去年九月,当她离境之后,我几乎没有一天不收看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特别是关于苏联的消息。每天翻阅《参考消息》、《人民日报》,对有关苏联的每一则报道,都能达到倒背如流的程度。当然了,最热切盼望的,是收到桥桥寄来的家信。
    桥桥是个好孩子。也可以说是我们的骄傲。老师,同学,都对她的品质有很高的评价。她也体谅父母,怕我们牵念,于是,每周一封家信,把自己的学习生活,写得淋漓尽致。这些信,对于我们为思念而倍受煎熬的心,真是莫大的慰藉。也成了我们全家最珍贵的宝物。我因深入生活,采访,不论天南海北,总是带在身边。遇有关心桥桥的朋友,问起她的情况,我便把信读给他们听。没有想到,朋友们对这些信反响强烈的程度,丝毫不亚于我们这“可怜”的父母。
    更有甚者,有人说,他们读了这些信,思想上受到了很大的震动。对于改革开放中的祖国增加了一份爱心。一位出版界的朋友,非要拿来出版。
  我顾虑重重。
  我自己身为作家,并不相信“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的说法。桥桥学的一直是外语专业。而且,只有大学一年级,思想文笔都很稚嫩。把这些信印出来,也许会有人笑她幼稚,浅薄。
    但朋友反驳说,桥桥的文字朴实,毫无造作。而且,情真意切,不乏感人之笔。
    说老实话,这也是我的感觉、或者说是我的评价。但我怀疑我的这个看法,带有偏爱女儿所常有的偏见。本来我这人就爱感情用事。自己对女儿的信怎么偏爱都不算过分。若有强加于人之嫌,那也就只好承认没有自知之明了。
    第二个担心,是孩子的许多看法,观点未必准确。因为既要出版桥桥的家书,身为作家的父亲就不能越俎代庖。那样,就失去了家书的本来面目。这些信,我除了替桥桥改正了一些错别字和个别语法错误之外,没有做任何加工,我这么说,并非要证明这些信的真实性。而是要告诉读者,别把它当做文学作品来读。只是桥桥寄来的家信。如果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再所难免。说心里话,我不希望她将来选择作家为职业。
    桥桥写信的时候和我读信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会拿来出版,印成小册子。直到今天,当我把它们交给热心的编辑的时候,我还是拿不准这件事情做得是否合适。如果说,我迟疑之后,还是违背了女儿的意愿,将它出版还有一个充足理由的话,那就是,我关心苏联的过去和俄罗斯的今天。读这些家书的朋友也肯定是因为种种原因,关心俄罗斯现状的。那么,就让我们共同分享我那可爱的小女儿在严寒和生活艰辛的伊尔库茨克、在公寓的灯下所写下的这些对我来说十分珍贵的文字吧。
    桥桥是我的女儿,也是我的朋友。她曾对我说,俄文老师出了个题目,叫《我的朋友》,让她们用俄文作文。她写的就是我。作文交上去后,老师读作文的时候,感动得哭了。可惜,我的俄文只有半瓶子醋,没有读过那篇作文。但是,我知道桥桥的作文一定会带有特别浓重的感情色彩。现在,轮到我来写她的时候,难免会有尺以丈计的地方。那就请读者原谅我爱子心切了。俗话说:孩子是自己的好么!
    1992年3月18夜  于长春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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