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桥文章:时光,见证着我们经历的过往 岁月,沉淀着生命中的悲欢离合(2014.10.28)

时光,见证着我们经历的过往
岁月,沉淀着生命中的悲欢离合
■主持人:桥桥 ■倾诉者:若薇 女 46岁 月嫂
两个月前,我在报社大厅见到了若薇。虽然她已46岁,但上苍是何等地厚待她,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她一头暮色的及腰长发,衬着白皙的肌肤,风韵犹存。
命运的车轮碾过她平静的眼眸,那里已经寻不出那些心酸的过往,听不到绝望的哀号。
痛苦的婚姻没有将她打倒,如山的债务也不曾击败她的信念。
她像疾风中的劲草,摇曳着,兀自坚强地活着……

我向命运低了头
我遇到孩子他爸那年才二十岁,刚上班。单位开大会,他一眼就相中了我。他个子高高的,长得虽算不上英俊,但胜在年轻,带着股朝气蓬勃的劲儿,可我就是不喜欢他。他太过张扬,脾气也不好,说炸就炸,这么说吧,给他安个尾巴他就是头驴。我也不知怎么就招惹上了他,他很固执,无论我怎么拒绝,他都好似浑然不知,摆出副护花使者的架势,从初春到严冬,始终不肯放弃。
这年冬天特别冷,下班时天色已经暗了。我出了厂大门才想起忘了带饭盒,转身跑回去取,待我折回来时才发现平日与我结伴回家的大姐已经走了,就见他吊儿郎当地斜靠在墙边,好像在等人。我装作没看见,低下头快步走,他却追了上来,死乞白赖地要送我回家。我家离单位五站地,舍不得坐车,平时我都是走回去。一路上他一直没停嘴,卖力地游说我接受他。我被逼得没招了,就告诉他我身体不好,高中辍学就是因为身体原因,可他一脸不在乎,说我这辈子必须是他的,就算是嫁了别人,他也会搅黄了把我抢回来。面对他的胡搅蛮缠,我无奈又无力,沉默地不去理他。
眼看快到家了,远远地就见妈妈迎面走来。见我和他并肩而行,妈妈诧异地停住脚步,目光闪闪地盯着他看。我心一抖,大叫不好。我家姐妹四个,仅靠父亲微薄的收入生活,日子可想而知,妈妈一直致力于将我们几个嫁出去,这会儿她的眼神有点像老鹰看见猎物的感觉。果然,妈妈笑着谢他送我回来,还客气地请他进屋坐坐。我觉得妈妈的邀请纯属客套,不想他唇角一弯,跟着妈妈就进了屋,笑得好像只老狐狸。
只是一杯茶的工夫,妈妈便被他搞定了,同意我们相处。他一离开,我着急地跟妈妈说他性格不好,张扬跋扈,妈妈却说男人霸气点儿总比窝囊强,不挨欺负。是啊,他是不挨欺负,可他欺负我啊!那时年轻,既然妈妈都答应了,我只好硬着头皮处处。一个月处下来我就受不了了,他喝酒、打仗、闹事……我说服自己千万遍,就是无法喜欢他,于是我提出了分手。他掐着我的手臂,一字一顿地说,我若是敢跟他分手,他就杀光我全家。他语气狠辣,面孔狰狞,眼圈儿猩红,我被吓住了,那一刻我相信他说得出就做得到。于是,我选择退缩,向命运低了头。

数次经历生死
接下来,命运好像脱闸而出的洪水将我卷在奔涌的洪流之中,结婚、生子,随波逐流。如果我曾期待过他的怜惜,那么婚后几个月我便不抱希望了。我麻木地接受着他拿走家中最后的粮食去换酒喝,我学会了等待醉醺醺的他踉跄归来,只要他没有受伤挂彩,我就觉得这一天过得还算不赖。人,真是适应性很强的动物,当我认清他不可能有任何改变时,便只能催眠自己,装作不在乎了。
他的酒越喝越甚,从一天一顿到一天三顿,脾气也越来越暴躁,每次看见他摇晃的身影,我都在想,是我前世欠他的,我要还。我那时上夜班,为了多赚些钱,白天还接些缝纫活回来做。我曾想为了孩子这辈子就这样吧,能过到哪天算哪天吧。有一次家里吃饺子,他一个气不顺就把一碗蒜泥摔在了墙上。随着瓷碗碎裂,酱油带着蒜末在雪白的墙上炸开一朵黑紫色的花,那么刺眼。我的心也一寸寸地冰冷了下来。躲在屋里,无望和黑暗翻涌而来,瞬间笼住了我。我拉开药箱,随便抓起药粒就全丢进嘴里。然后我躺下来,真的好累,我想就这样睡去好了。可就在这时孩子的哭声凭空响起,我转眼望向孩子,泪水大滴大滴地滚落。他发现了我,抠住我的喉咙,让我吐了个肝肠寸断。我那一次没死成,他也安静了一阵子,但只是一阵子而已,很快他又故伎重演,忘乎所以地喝了起来。
这些年我曾数度与死神擦肩而过。记得年少时突然生病,那时家里根本没钱给我看病,于是我选择了放弃,我告诉自己就算我死了,爸妈还有其他几个孩子,在他们的陪伴下爸妈一样可以幸福,可我竟然活了下来。婚后几次被他逼到不行,我曾发狠地撞向电线杆,当场晕了过去,醒来的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死去和活着一样艰难。我也曾提出过离婚,最后为了孩子撤销了起诉。我也曾揣着二十块钱就离家出走,最后被他找到,他当着众人跪在我面前,赌咒发誓说再也不喝了,只求我跟他回家。我回去了,而他的保证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样,只兑现了几天,便回到了起点。27岁那年我的腰出奇地痛,好像有钩子在不停地剜着,我以为挺挺就过去了,谁知到了医院竟被告知右肾坏死,必须摘除。术后,一条蜿蜒的疤痕永远地留在了我的身上,而让我印象更深的却是术后第八天我出院,刚到家就趴在床头开始洗衣服了,因为那些活他是不会做的。他只是在不停地抱怨我父母,说他们当初没给我好好看病落下了病根,却忘记了当年是他自己拍着胸脯说不介意我的病。而我早已不会抱怨了,我屈服于命运的安排,面对一切都可以云淡风轻,他不做没关系,由我来做好了。

放下过去,重新起航
我的病刚好没多久他就病了,他的肝在酒精多年的浸泡下终于出了毛病,发现时已经到了晚期。他越来越瘦,可就算是住院治疗,他也没停止过喝酒,这种无色的液体带着无法抗拒的魔力早就收取了他的心神,一天二斤的量丝毫不减。在命与酒之间,他永远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开始时药物还能控制他的病情,到后来他住院的频率越来越高,吐血、急救,还有医生们穿梭奔跑的身影,在多年后的今天仍会在午夜梦回时闯进我的记忆,如梦魇般折磨着我的心。两年间我几乎跟所有认识的朋友都借过钱,债台高筑,人人见我避之绕行。我尽力了,有他在,儿子就有个完整的家。
2000年盛夏的一个晚上,他喃喃地说鱼缸里的鱼都死了,他的日子也不多了。几天后他就住进了医院,已经虚弱到不能再喝酒,那是他一生中最清醒的一段日子。他变得格外黏着我,哪怕上趟卫生间的工夫也要找我。晚上,我睡在他床边租来的折叠床上,一宿他几次探身过来,亲着我的面颊。他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气喷洒在我的脸上,夹着从未有过的珍惜。我装作不知,心里却暗潮汹涌。他这样的吻,我盼了一辈子;这样的珍惜,我等了很多年。如今当他颤抖的唇贴在我的脸上,竟是那般的苦涩,带着别离的伤感,让我屏住呼吸,怕一个轻喘都会击碎了这如梦般的温情。我的泪悄悄滑过眼角,浸湿了大片头发。
次日早上他精神很好,笑笑地望着我。吃过饭交待好一切,我打算去接儿子来看他。午后带着孩子刚走进医院大门,就有人喊我快点,我心头一紧,拉着儿子就往楼上跑,冲进房门的一霎正看到他望向我,眼睛明亮,闪着泪光,然后他头向旁边一偏,就走了。他走了,留下一路的爱恨纠结。突然间,那些过往都变得不重要了,一切都因为他的离去而画上了句号。
他离开的那年我33岁,带着刚上初中的孩子,背负如山的债务。我已经不记得做过多少工作,在饲料厂当过工人,汽贸城管过账,卖过汽车配件,还做过推销员,只要能赚钱的工作我都不放过,我用了将近五年的时间还清了所有债务。最后一笔借款送出的那天,我长吁了一口气,无债一身轻,那感觉真好。
很多年没有体会过岁月静好的安宁,转眼间孩子已经长大,工作了,能自食其力了。而我做月嫂也好多年了,忙碌的日子让我过得很充实。那些如烟的往事如今想起时已经不再疼痛。或许,我该放下一切,重新起航。
主持人桥桥:采访时若薇接了几个电话,都是朋友打来的,她笑着跟朋友说着话,满眼的幸福和满足。我知道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生活和位置。未经一番寒彻骨,焉得梅花扑鼻香。如今的若薇已经脱胎换骨,前方的路愿她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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